才女 為何變得那樣不合時宜?

才女 為何變得那樣不合時宜?


近年一眾女星為求在形象上增添幾分知性,紛紛出書,一心想弄個「才女」的名分,結果反令才女一詞頓時降格,大家聽到「才女」都敬而遠之。昔日才女風光萬千,裙下之臣不乏公子才子,今天叫你才女分分鐘不知是褒是貶,何以退化如此?

才女一詞自古已有,據記載最先由文學界提出,自「第一代才女」宋朝李清照開始,但凡思才出眾兼能寫出流麗文章的女子,多被稱為才女。時移勢易,近代世人對才女的定義又加幾條,如美麗、高雅、富文人氣質、懂得交際等。不時被人稱為「才子」的作家王貽興認為,現代所指的「才女」不僅賣文,更要賣鮮明形象。難怪近年被稱為「才女」的王迪詩,也花了不少時間為自己的形象鋪路,由「不見樣」到「開樣」,再開talk show,每次出現均精心打扮,苦心經營「高貴」的中產品味。

這情形大概由民初開始,林徽因和陸小曼兩位既是才女,又是大美人,令後人對才女的外表也開始有遐想。及至愛美愛時髦的張愛玲冒出來,雖她沒有刻意販賣才女形象,但不少張迷對她的品味同樣充滿興趣。「世人總誤會才女一定是美女,其實當中的美不是指標致五官,而是她們對美有敏銳的觸覺,有品味、有深度。」王貽興解釋。

七十年代的香港,才女間就曾以「文人相輕」的姿態對峙,在各自的專欄地盤互相單打,有了這種爭風呷醋、是非八卦的花邊新聞點綴,專欄收視往往提升不少,而這種筆戰亦為當時的才女加添幾分知識性的女強人形象,更可說是那時代才女獨有的「風尚」。事實上林徽因、陸小曼、張愛玲等才女,她們的情史固然被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話題,再加上「人紅是非多」,尤其張愛玲年紀輕輕就成名,又是李鴻章的重外孫女,更易招來閒言閒語。當中與張愛玲交惡的潘柳黛(又稱為「南宮夫人」),更是直白地諷刺張愛玲的衣着打扮和「貴族血統」,為當時的書迷提供了高檔的八卦新聞。

潘柳黛

潘柳黛

文化人鄧小宇於1979 年指出,本地七十年代由報館培養出來的女作家,形成香港獨有的「才女制度」,指的就是在報章上寫專欄的女作家,才能稱得上是才女。事實上這個定律至今仍然適用,如現今較常聽到與才女相關的名字如王迪詩和卓韻芝,都是專欄作家。是否擔得上這稱謂真見仁見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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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迪詩

卓韻芝

卓韻芝

 
才子傾慕 陸小曼(1903-196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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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通英法語文,擅長撰寫散文詩歌,郁達夫曾說:「小曼是一位曾震動20 世紀20 年代中國文藝界的普羅米修斯。」
與徐志摩的一段感情瓜葛,更令陸小曼成為徐志摩的「繆思女神」。徐志摩這樣形容陸小曼:「我的詩魂的滋養全得靠你,你得抱着我的詩魂像母親抱孩子似的,他冷了你得給他穿,他餓了你得餵他食-有你的愛他就不愁餓不怕凍,有你的愛他就有命!」可見不管才子才女也有不少風流韻事。

 

為夢而活  張愛玲 (1920-199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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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說過自己除了天才夢外,一無所有:「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,從小被視為天才,除了發展我的天才別無生存目標。然而,當童年的狂想逐漸褪色的時候,我發現我除了天才夢之外一無所有-所有的只是天才的怪僻的缺點。世人原諒瓦格涅的疏狂,可是他們不會原諒我。」不過時至今天,她的怪僻缺點反成為追捧特點。
敢愛敢恨 林徽因(1904-195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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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著名建築師 / 詩人思想前衛,在民國封建社會曾說︰「喜歡的就要擁有它,不要害怕結果。」
她曾與有婦之夫徐志摩墮入愛河,敢愛敢恨的個性,在當時保守的社會來說相當破格。

能醫不自醫 白韻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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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白姐姐有專欄,但最大地盤是電台節目。她對愛情看法較前衛,八十年代常鼓勵聽眾分手分居甚至離婚。她曾在訪問中提到,年輕時黃霑曾追求她,又曾與蕭若元交往。兩年多前她曾借《大紅燈籠高高掛》比喻劉鑾雄的感情生活:「只有劉先生掛燈籠,幾時到燈籠話事?」她對愛情事看得通透,然而1989 年起與年齡差距15年的謝偉俊同居,早前白姐姐曾多次在公開場合坦言,跟謝偉俊私下從未親吻,可說是「能醫不自醫」。

 

敢作敢為 李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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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產量不多,但身兼舞台劇、舞蹈演出。最轟動除了跟吳宇森、陳凱歌有過一段情,還有八十年代為“Playboy”拍裸照。她在訪問中曾提到:「初期的“Playboy”想成為高級知識分子帶領新思潮的雜誌,願意花工本,剛巧在紐約完成演技課程,受紐約派主張身體語言的影響,又崇拜對身體美感有熱烈追求的三島由紀夫,於是實踐『行為藝術』,在“Playboy”演『敦煌飛天』裸露胸部。」但往後她卻嫌照片拍得沒有挑逗成分。

書香女人味 林燕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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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燕妮《小屋集》

提起香港才女必定會想起林燕妮。作為八十年代多產作家,最為人津津樂道莫過於她在稿紙上灑香水。她曾自言很少使用香水,但寫作大都是在深夜進行,香水可營造很好的氛圍,而她用的稿紙都是粉紅色的。值得一提,她敢言的性格對「性」也有過不少描述︰「很多女人因為害怕別人笑她落伍和守舊,便裝成新潮大膽的樣子,任人搓揉,我覺得那樣很愚蠢,我並不是有甚麼顧慮,而是一個女人不是和每一個男人接觸都會感到愉快的,如果不愉快,為甚麼要做?」

七不如一 蔣芸(七好成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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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昔日《星島日報》副刊主編何錦玲帶軍,率領小思、柴娃娃、亦舒、陸離、杜良媞、尹懷文、圓圓共七個作家,輪流每天寫一個專欄。團員中有不少是非,三年前曾是團員的蔣芸曾撰文,講述一次以飯聚代替版稅的聚會中沒有請她︰「七好是主人,何是主催,座上就是沒有我,只因為有亦舒,她成了唯一一個又拿版稅又去吃飯的作者,而我就在何錦玲與柴娃娃商量之下,把我摒除在外。」才女之間的是非盡放到公開平台,正中讀者的好奇心。
近年才女就是買少見少,昔日才女著作均暢銷;可惜2007 至2010 年間,女星們為爭「才女」之名出書而弄出「過百錯別字」和「請槍手代筆」等疑團,令「才女」一詞頓成一池污水,無出版社敢碰。即使如林燕妮、白韻琹這等以往公認的才女,出版社宣傳時也不敢再強調「才女」二字。現在的讀者很務實,不喜歡虛無飄渺的東西。列出著作的清晰賣點如心靈、愛情、成長,可讓女性讀者知道新書種類;但若以『才女』為賣點,讀者不清楚作者寫哪類書,難以引起購買慾,今天才女著作雖然不一定暢銷。

 

TEXT.JILLSANDY

 

節錄自#337 metro Pop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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