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記之一:修錶老店

樓梯記之一:修錶老店


最近土瓜灣的「安樂水電工程」被逼遷走,成網上熱話。這類小型店舖寄居於舊式工廈和唐樓樓梯底下,大多已有數十年歷史。曾經,本地各式手藝工業非常發達,碰上唐樓建築特色:大騎樓、樓底高及梯間平台,樓梯底的空間成為搞小生意的棲身之處。現在收購和重建成風,樓梯舖亦逐漸消失,但仍可在九龍城尋找得到。聆聽店主故事,是了解一個時代的最佳方式。

stair1利成錶行

正式開業:1959年
特色:吳伯修錶手勢一流,亦有賣錶,不少人慕名來找「舊裝勞」
地址:九龍城候王道2號

stair樓梯下木人巷

「樓梯底是香港鐘錶業搖籃,爸爸就是一個活歷史。」吳伯兒子John道。約二百年前開始,從外商入口的手錶多經廣州和香港輸入中國,作為最大轉口港,裝崁及維修技術在香港逐步孕育。吳伯在佛山跟父親學習修理鐘錶,後逃難到香港,曾打工,再在侯王道成立「利成錶行」,時為1959年,一直至今,周潤發和艾威都是熟客。

這狹小空間不容小覷,吳伯說,不少頂尖修錶師傅均在樓梯底下出身,差在願不願承認。兒子John就是成功例子。「我四、五歲開始便每天待在這裡,學寫字,畫畫,吃飯。讀不成書,中三畢業後找出路,見有鐘錶課程便決定學,告訴父親,他沒意見,我便跟他學師。」

stair5一學便是八年。樓梯底是半開放空間,冬寒夏熱,暑天比寒冬更難熬。「真的很焗,很辛苦。冬天坐在火爐前一邊手震一邊修錶,寒風由褲管直吹上心。」昔日錶店沒鐵閘,晚上僅用木板圍著,曾被爆竊,吳伯索性在此鋪床過夜,直到John開始學師生涯便由他接替「夜班」。

吳伯是嚴父也是嚴師。兒子受教嗎?「你都做過後生仔,頂喉頂肺!我會罵他,不罵他就不改,他知錯了便會改。樓梯底店(的師傅)才會這樣教,大錶行那些只顧自己做。」結果John不負所托成了高徒。學滿師後,他跑到瑞士的鐘錶學校進修,回港後曾任大型錶行維修部主管,近年自立門戶,繼承祖業當錶匠。

stair4不忍失傳

二人希望這特色工藝得以傳承,想必有人找過吳伯拜師吧?85歲的他嘆道:「不肯學,未入門已問薪水,有否雙糧。沒人肯教,肯學,我們這代人離開後,再找不到。」John集中西知識於一身,結合傳統和系統,兩者互相補足。「瑞士學校講求程序,爸爸教我的是思維。大錶行習慣有問題便更換零件,以前在樓梯底,若車芯斷了,會嘗試把它磨回原本形狀,因缺乏資源,要想盡辦法解決奇難雜症。其實樓梯底很適合師徒制,細細間,收一兩個徒弟剛剛好。」

stair6守護我家

除了技藝失傳,小店也隨時不保。最近吳伯收到屋宇署來信,說他違法須遷走。John忙著跟政府周旋,「只想爸爸安安樂樂做下去。他每天準時開店,一分鐘也不想遲。小店是他生命,若關了他能去哪裡?」John現在不時回到父親小店幫忙,「主要責任是回來激下他,是激發他,哈哈!」兩父子有默契地笑起來。數年前吳伯被賊人搶錶,更被捱打入院,女兒擔心得辭職回來陪他看舖。膚寸之地,盛載著大歷史,也是一家人的溫馨回憶。

stair2

#530 metro Pop
text/LORRAINE
photo/WAI

六七十後的傳呼機歲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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